蔷薇殇(八)

  迷雾中,两个雨薇在说着话。浮在地上的灵魂是真的雨薇,另一个世界的雨薇为了让自己存活,而夺走了她的身体。

  “雨幽,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雨薇担心地问道。

  雨幽却抱着胸悠然自得地说:“剩下的斗争恐怕只能你来完成。这是你们俩之间的斗争,我本不该参与。可你要记得,长得跟你一样叫雨幽的人,不可能是你自己。”

  “那么,我该如何走出这里?”

  “来,深呼吸。静下心来,我们现在在中点,这个阵是一个迷宫,走错了就会遇上食人蔷薇,且每5分钟迷宫就会变幻。飞不行,只要飞了,围墙就会增高;钻地洞也不行,围墙会再增深。这个围墙又被施了‘镜反术’,只要使用法力,就会被反射到自己身上。可以说,这个阵永远都走不出去。”

  “什么!那我们岂不是要死在里面了?”雨薇更担心了。

  “方法倒是有一个。只不过,要牺牲我们两个的其中一个……慢着,快,跳到后面的围墙上!”雨幽拽着雨薇跳到了身后的围墙上,迷宫开始变化了。“注意一点!”雨幽高傲而优雅地说,“方法就是将同一人的血和泪混合成血泪,洒到前面那朵蔷薇花蕾上,每面墙就会凝固,食人蔷薇也不会生长,‘镜反术’也会消失。我俩虽然是不同世界的人,但血型、样貌全都相同,可以算是同一个人。”

  雨薇沉默了一会儿后,若有所思的说:“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其中一人必须牺牲自己的生命献出血,一人不费半点力气献出泪?”一片寂静。

  “没错!”就在这时,雨幽把手背了起来,从她的脸上渗出一滴一滴的汗珠。

  “那么,我来献血,你来献泪吧!”雨薇闭上眼,伸出手。

  “不,不用了,……看,看看吧!”雨幽倒在地上,伸出手拿出一个瓶子,周围闪着灵光,里面是血红的液体,“我,我前面就,就已经把血……放进里面了。来……快点,把你的泪装进……里面……”

  “丁零”血染红了雨幽手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雨薇留着泪,接过瓶子,雨幽已然断气。两滴泪落进了瓶子里,雨薇大喊着:“不要!不要!你不要死啊!”

  一片静寂,阵中还回荡着啜泣声。阵又开始变幻了,雨薇不得不退步,任由食人花吞噬尸体;任由一朵蔷薇香消玉损。她在心中想:雨幽也许觉得,这样的做法对她是灵魂的救赎,对我是一次重大的磨练吧。而雪薇和那个叫雪幽的少女,也许是一个警告。

  提起石榴裙毅然走到蔷薇前,雨薇感到心中一阵剧痛。回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颇感心痛。脑海中依稀回响着女王和雪薇的声音:“雨薇,千万别相信雪薇!”“姐姐,一起来商量商量吧!”……雨薇感到头越来越胀,再想起雨幽为了自己竟献出了生命,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让母亲临死都不安心,让妹妹对自己恨之入骨,又让朋友为自己献出生命。一滴一滴的泪珠从雨薇的脸颊滑落下来。颤抖着双手,闭上眼,流着泪,将泪洒到了蔷薇上,像是为天神献上祭品,那样神圣。血泪蔓延到了整朵蔷薇上,花骨朵绽放了,闪现着光芒。但那光芒是血色的,还带了点灰黑色;散发出的气味,是那血腥味。迷雾渐渐退散,墙也消失了,蔷薇瞬间枯萎。

  雨薇低着头,站在迷雾中,一步步沉重地挪向雪薇那儿。月华笑了,雪薇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雨薇。只要是雨薇所过之处,悔恨之火就会燃烧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