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一段

二十年了,真的有二十年。时间并不是一晃而过的。只是,再次走那条熟悉的路,内心且只是千般往复?

是的,一切都已是久往以前的事。

二十年,人生的改变象窗前的树,一轮又一轮;岁月的沧桑,也是眼中无尽的思量,累积成尘,一粒一粒在心上划过,留下那些再也抹不掉的痕迹。

本以为那些尘封的记忆已经沉落,不再容易被唤起。然而,当我再次经过那一段曾经的路,那些记忆的影子竟瞬间回到了眼前,如昨日般清晰。

这是二十年前他工作和生活的小镇。

路,还是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河,还是那条清澈明净的河;街,也还是那条一眼便望尽的街。一栋栋新楼在岁月的间隙悄然立起,骄傲而鲜明地黯淡着过去。我的记忆却穿梭在新旧的交替里寻找着那些熟悉的街角。是的,它们还在,真实地在车窗前一晃而过。而我,在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个满脸带笑的幸福青年,细心地为害羞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夹菜,看着她吃,为她讲着笑话。是的,就是那个小餐馆,还有那个他熟识的温和的老板娘。

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弥漫,一如当年在河边深深携手的那一对恋人,情感就象清澈的河水细细地流淌在彼此心间。草是青的,两岸的原野是绿的。他的歌声,她的笑,沿着他们在河边留下的脚步延伸,延伸至对方的眼神、心田,也延伸至广阔的原野,幽长的岁月。

阳光照进了车窗,我将自己隐没在随风而过的树影里,闭上双眼,一任那些过去在心尖滑过,再滑过。

时间真的是一个化妆师吗?将所有过去的人生都化妆成了记忆。却在蓦然回首间,轻易地还原了他的本来面目。只是,在化妆或还原的时候,能否给我一个理由:为何风过处,雨歇处,远山近水的漂流过后,我还要看见那个失散多年的年少自己?

记得当年初失那份恋情的自己,发誓要独自一人重新一步一步再次走过那些共同的路,却在日月冥冥中最终失落了那份勇气。二十年后,当我无意中走过这一段,才发现内心的往复过后,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期待,也没有伤感。眼神的流离与波澜间,有的,只是那些生命过往简单而美好的重现。

也在突然间醒悟,人生,真的没有什么失去,只有过去。而爱,也理应没有伤害,只有曾经真心拥有的感动。

生命的体会如此真实而温暖。走过那一段,我的内心没有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