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母亲

春暖花开时,老娘走了,油尽灯枯的那种,不吃、不喝、不语十二日。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们兄妹五个无限伤感,孤立无助,个个都想想方设法想帮老娘一把,最终无奈天不随人愿。

夜深人静,窗外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散着清冷的光,屋内长明灯跳个不停,闪着清幽的焰,夜静得让人心寒,我跪守在母亲灵前写祭文:

母亲是位纯朴善良勤劳的农村女人。十八岁时来到我家,与父亲风雨同舟59载,给了我们一个安全温暖的家。59年里,她带大了年幼的弟妹,生养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个,照顾着年老体弱的爷奶,干着繁重的庄家活,种着自家花样繁多的菜园,十分艰辛地操持着一个十几口之家。母亲年轻时身体很好,为了全家十几口人的温饱,差点没有熬过三年自然灾害。

母亲一生成功扮演了很多角色,她是一个孝顺的儿媳,贤惠的妻子,慈祥的母亲,仁爱的兄嫂,友善的邻居……

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们,为了全家十几人的生活操碎了心,累坏了身体,随着我们陆续长大,一个个都去了遥远的城市生活,母亲和父亲却居住在乡下,直至有一年母亲病重住院才离开哪个叫老家的小山村。

苦日子过完了,母亲却老了,好日子来了,母亲却病了,所有事都办完了母亲却走了,这就是我辛劳的妈。

母亲在时,我们远游了,我们回来了,母亲却远走了。从小到大我都不太爱过生日,但生日前一天总能听到母亲的叮嘱:儿子,明天早上煮碗面条,吃两个鸡蛋吧,过生都这样,别太亏了自己。每次听到这话我都想哭,这种叮嘱声已经渐行渐远,远到已经听不见了。母亲给我们的再多,却总显不够,我们给母亲一点点,都说是孝心一片。

老娘走了,我的世界变了,我们变成了一个个没有妈的孩子,老娘在时,我们兄弟姐妹是一家,老娘走了,我们分成了很多家。老娘在时,回家时能声叫一声妈,老娘走了,我们不能再喊一声妈,如果再想叫一声妈,只能清明时去老娘的一坡黄土前。

老娘走了,带走了妈妈的味道,老娘很会做饭,每年春节客来客往,都是她一人锅前灶后精心准备着每一道菜,照顾每一个客人,我们兄弟姐妹姐妹都是坐享其成,不让我们插手。很怀恋老娘烧制的菜饭:卤香肠晒腊肉淹糖蒜包饺子蒸菜卷烙糍膜炒萝卜炸丸子烧鱼块煮糍粑包粽子炸麻叶淹萝卜条……这都是我熟悉的味道,几年前老娘生病后,再没有做过饭,有时想这些饭菜想急了,就自己动手做,无论我怎么做,都做不出那种味道,想不出为什么?现在想明白了,那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味道,别人学不会,也带不走,这种味道已若即若离,直至吃不着,闻不见。

当我的事业一帆风顺,生活风和日丽时,老娘给了我一片晴空。当我前进的路途遇到风霜雨雪时,我总能从老娘哪得到安慰。当我遇到难题时,给老娘打个电话,问问她身体情况,再给老娘报个平安,自己就能积蓄力量,轻装前行,这时的老娘又给我一片大海。

母爱如天,母爱又如海。

老娘啊安息吧,通往天堂的路是平坦的,那里没有疾病没有烦恼没有饥饿……有的都是幸福有的都是欢声笑语。

老娘啊一路走好!

——致我亲爱的老娘

公元2015年4月13日4时